杨浦信息港
健康
当前位置:首页 > 健康

精英政治终结者

发布时间:2019-10-13 05:09:43 编辑:笔名

  精英政治终结者

  每天,雅加达市长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都会做很多在这个国家的平民看来非常特殊的事情。他会穿过贫民窟、走过菜市场、挤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并在这个过程中和他遇到的很多人亲切交谈。那些平民们对此做出的反应――例如热情地拥抱他、亲切地称呼其为佐科维(Jokowi)、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以示尊敬,在印尼的政治精英看来同样非常少见。

  “我会向街头的百姓解释自己的施政纲领,他们则会对我的这些想法提出各自的意见,人们把这种交流方式称作‘街头民主’。”佐科维还经常顺道去视察一下地方政府和税收办公室,他希望这个国家低效的政务系统和无能的官员们能够知道自己一直在盯着他们,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形象对印尼社会和民众而言意味着什么:“很多时候,这些普通百姓看到我时那么激动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他们对于能够在办公室外看到印尼政治家感到非常震惊。”

  佐科维这些施政理念很快就会有更大的舞台:10月,他就将接班苏西洛(General Susilo,1949――)成为印尼这个全球第十大经济体的。这一刻其实早在大选结果出现之前很久就已经注定,梅加瓦蒂(Megawati Soekarno Putri,1947――)在推举佐科维作为民主斗争党的总统候选人时就告诉大家:“尽管大选尚未结束,我还是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大家,佐科维就是下一任印尼总统。”作为该党主席,梅加瓦蒂曾在2004年和2009年两次大选中连续被苏西洛击败。因此,自从印尼在1999年实行公平的大选以来,这是民主斗争党在所有选举中次拔得头筹。

  印尼的少数派

  【令人耳目一新的工作作风让他“一切为人民”的标签得以名传印尼全国。】

  自20世纪90年代后期苏哈托(Haji Mohammad Suharto,1921――2008)在抗议声中下台,佐科维是新一代政治人物中首位登顶国家政治舞台的。他的成功离不开彻底的政治分权,那也是印尼民主历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政治生涯始于在爪哇岛上的梭罗市担任市长,2012年又因主政雅加达及随后在首都卓越的工作成绩闻名全国,从而迅速走红并成为总统候选人。

  作为一个53岁就登上国家权力的政治家,佐科维在很多方面都与印尼史上其他政治家不同:他不是出身上层社会,年轻时还曾努力运作家具生意以维持生计,也正是在家具生意中的表现使其被推举成为印尼家具协会主席并借此入仕;他不曾入伍,也不像其他政治家那样为所欲为;同谨小慎微的形象惟一有些出入的是,他一直狂热地喜欢重金属音乐。

  佐科维在解决人民关切的问题――交通拥堵、环境脏乱、官员挑剔贪腐――方面功绩杰出。在雅加达担任市长期间,他将自己的竞选承诺一一兑现:他派发了电子代金卡从而保证雅加达市民可以直接支付医疗和教育费用而避免了政府官员中饱私囊,他建立了上缴税系统从而在遏制了税收系统普遍存在的严重贪腐行为的同时也大幅缩短了漫长的缴税周期。

  尽管在雅加达期间,佐科维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建树不多,但他为这个拥有千万人口的城市解决了几条同样重要的难题。首先,他将东南亚的纺织厂从市中心迁到了临近楼里,这让雅加达严重的交通拥堵得以缓解;其次,他将居住在普鲁特水库周边的7000户贫民重新安置在廉租房中,水库因此得以进行30年来的首次疏浚,这将极大减轻雅加达面临的洪水威胁;,停工多年的轻轨项目也重新开工,雅加达的交通终于从此再次向现代化迈进。

  当时,为了保证纺织厂搬迁和贫民安置工程顺利推进,佐科维每天都会至少一次来到这两个地区与群众沟通,他希望以此督促官员们认真务实推进工作的同时能够学会如何体谅群众的难处,正是这些令人耳目一新的工作作风让他“一切为人民”的标签得以名传印尼全国。

  清廉的胜利

  【使佐科维赢得选举的是他良好的名声。】

  不过,日常工作和政治选举是两回事,佐科维的胜利远不像想像中那么容易。有段时间,他似乎掉入了自身风格设下的怪圈:2010年,佐科维在梭罗竞选连任时甚至没有组织任何竞选活动就以95.5%的得票率获得成功,这进一步坚定了他“杰出工作远胜精彩选战”的思想。结果,他的竞选集会太过平淡以至于让人们怀疑其意义何在。与佐科维相比,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1951――)的集会具有典型的西方风格:热闹有生气,虽没新意但充满活力。

  普拉博沃是苏哈托的女婿,还曾任臭名昭着的特种部队长官,并在东帝汶和后来的反苏哈托游行期间留下了劣迹斑斑的人权纪录。但与佐科维相比,普拉博沃更擅长金钱政治,并从电台及报社等媒体界的朋友处获益良多,这帮助他在民调中迅速拉近了与佐科维的距离。开始,佐科维在民调中的幅度接近30个百分点;但,他只是以微弱的优势惊险地赢得了选举。

  终支撑住佐科维的是他良好的名声。在印尼,人们几乎已经将“政客”等同于“骗子”和“贪污犯”。苏西洛执政十年来一直高喊反腐,腐败却没有得到遏制。透明国际发布的数据显示,印尼去年32的腐败印象指数位列177个参评国的第114 位,这一成绩远远落后于新加坡(第5位)、文莱(第38位)、马来西亚(第53位)和菲律宾(第94位)等东盟国家。一位知名学者说:“苏哈托时代的贪污是在桌子底下进行的,现在的贪污是连桌子一起贪了。”

  去年,印尼在反腐领域更是连遭重创,严重动摇了政治家阶层在民众中的威信和权威。因为世纪银行案,民主党党内骨干纳沙鲁汀(Muhammad Nazaruddin,1978――) 、安琪丽娜(Angellina Sondakh,1977――)以及苏西洛亲信、时任青年与体育部长的马拉朗肯(andi mallarangeng,1963――)相继被捕,民主党党主席阿纳斯(Anas Urbaningrum,1969――)被迫辞职,苏西洛不得不亲自兼任党主席以求挽回形象;由于涉嫌牛肉进口贿赂案,一直以清廉形象示人的伊斯兰政党福利公正党主席鲁特菲?伊沙克(Luthfi Hasan Ishaaq,1961――)成为印尼历史上首位因涉贪而落马的党魁;,代表国家法治形象的宪法法院院长阿基?莫塔尔(Akil Mochtar,1960――),又在10月份的两个县长直选纠纷中被肃贪委在受贿现场抓捕,莫塔尔当时正从专业集团党女议员妮莎和商人纳劳手中接过30亿盾(约27万美元)的贿款。

  所有这些丑闻都与佐科维绝缘。长久以来,佐科维真诚清廉的形象已经像其他政治人物的贪腐形象一样深入人心。在梭罗担任市长期间,他每月不领取薪水,只是签收并把钱交给秘书用于救助灾民和贫民。他近一次被指贪污,是热爱音乐的他接受了重金属乐队Metallica成员的签名吉他,肃贪委终将这把吉他没收并将其在博物馆展出以警戒后人。清廉终帮助佐科维赢得了选举。

  佐科维的挑战

  【摆在佐科维面前的每道题目都是印尼社会长期以来的痼疾。】

  但是,依靠廉洁可以赢得选举,如果仅仅依靠廉洁,仍无法化解现实中的种种难题。以此推断,7月的胜选对佐科维而言与其说是一段伟大历程的结束,不如说是又一段艰难历程的开端,摆在他面前的每道题目都是印尼社会长期以来无法根治的顽疾。

  首先是黑帮势力和族群对立导致的暴力冲突。2013年7月,日惹、三宝垄和德芒贡等地的激进组织“捍卫伊斯兰阵线”在中爪哇省的红灯区和赌博地带进行暴力“扫荡”,不堪忍受的当地居民群起围攻,双方的冲突导致一死数伤并引发社会震惊。一个月后,由于认为什叶派宣扬异端邪说,逊尼派在爪哇省马都拉岛对前者发起了暴力袭击,500人因此无家可归。

  旷日持久的军警冲突也需要伟大的政治家尽快化解。过去10年,军警冲突已经接近30次。2013年3月,一批陆军军官在南苏门答腊省烧毁了邻近警局和停在警局里的警车,并打伤了多名警员和大量平民,事故还导致数十名在押嫌犯逃跑,这是近年来严重的军人袭击警方事件。在印尼,军警本是一家,警察在苏加诺时期还与海陆空同列为武装部队共同执行国防与治安任务。后来,瓦希德总统将军警分家并直接管辖警察。此后,由于在治安反恐等领域表现不俗,警察的待遇开始超过军人,矛盾的种子就此种下直至今天无力回天。

  佐科维的另外一个弱点在于外交:迄今为止,他都没有提出任何成形的外交纲领,这可能令印尼过去几年辛苦建立的外交体系付诸东流。自苏西洛执政以来,印尼的外交政策日益显示出某种难得的“自信”。印尼非常注重与东盟的合作,并日益寻求在东盟大国中发挥领头作用;印尼也学会了通过平衡域外大国关系发挥其在区域合作和多边舞台中的积极作用。

  ,佐科维必须学会平衡几大政治家族。印尼是一个典型的多党制政治体系,这个国家在过去16年中出现过400多个政党,进入议会的也有十多个政党,但真正对印尼的政治生活施加实质性影响的仍然是梅加瓦蒂代表的苏加诺家族、苏西洛家族和苏哈托家族。这些家族影响着印尼的治理基础,能否平衡不同的力量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佐科维的执政成绩。

  可喜的是,佐科维似乎已经开始展现自己在这些方面的智慧和化干戈为玉帛的政治魅力。

  作为伊斯兰教首屈一指的民主国家,印尼其实从未完全脱离宗教影响。不过,相比多数印尼政治家,佐科维与基督教徒及华裔也协作得非常好,他的对手甚至曾宣称他是基督教徒以求利用他对宗教歧视的厌恶反制他。不过,这都被佐科维良好的亲民形象一一化解。

  经济自由主义在印尼政界原本也没有立足之地,佐科维却少见地为自己赢得了生存空间。他的经济民族主义情绪远没有竞争对手那么强烈,因此他的当选也受到了外国投资者的欢迎。2014 年3月14日,佐科维宣布参加竞选当天,股指上涨3. 2%以示欢迎。

  不过,要让乐观的情绪变成切实的业绩,佐科维仍有很长的路要走,首要面临的重任就是改革。

  回到经济议题

  【多年来,印尼的经济一直过于依赖大宗商品出口换来的外汇收入。】

  一个偏远地方的市长在掌管首都仅两年后就受命治理全球第四人口大国和第十大经济体,佐科维的压力可想而知。他继承的也不是个好摊子:今年第二季度,印尼5.12%的GDP增长率是五年来的新低,91亿美元的财政赤字却创下了历史新高。世界银行预计,印尼今年财政赤字占GDP的比率将达到2.8%,这一数字已经非常接近3%的警戒线。受限于疲软的经济,印尼的贫富差距也变得越来越大:现在,印尼仍有一半人口的日均收入不足两美元。

  造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在于印尼独特的经济结构。多年来,印尼一直过于依赖大宗商品出口换来的外汇收入,煤炭、橄榄油和矿产的出口几乎占到印尼出口总额的一半以上。但这些产业对劳动者就业的提升作用有限,对产业结构优化和产业高度提升也助力不多。

  十年前,人们原本希望苏西洛能够推动改革从而为经济的长期健康发展奠定基础。但这十年间,中国对矿产资源的强烈需求使印尼受益良多,苏西洛因此放慢甚至暂停了改革的步伐。结果,当中国经济在两年前放缓后,印尼经济也迅速陷入困境:2011年,印尼还从上述产品的出口中获得了204亿美元的收入;到了2013年,这一数字已经降到了183亿美元。

  经济增速的放缓又刺激了民族主义浪潮,大家纷纷呼吁禁止资源的简单出口。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原矿出口禁令造成了经济增速的进一步减速。仅仅半年多时间,印尼的原矿出货量就下降了77%,贸易、投资和交通等领域也受到波及。世界银行指出,原矿出口禁令短期可能会促进冶炼厂的投资,但前提是印尼必须在水、电、交通等领域进行大规模的建设投资。

  然而,人们在态度上对改革的欢迎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行动上对改革的接纳。例如,所有人都意识到印尼需要新的炼油厂。印尼每天需要130万桶原油,但其炼油能力仅为每天70万桶,印尼的汽油进口量因此在过去十年间增长了200%。由于价格水平不合理,印尼已经有20年没有新建炼油厂:去年,雅加达的汽油价格大幅提升33%后仍只有美国油价的60%。

  承担差价背后成本的是印尼政府。由于民众已经习惯了补贴后极其低廉的油价,印尼政府在油价改革面前总是骑虎难下:现在,每年的汽油补贴占用着印尼五分之一的财政支出,印尼政府因此已经没有多余的财政空间去推进免费医疗和K-12义务教育等更重要的改革。

  美国退出量化宽松政策后,印尼经济遭遇了连续波动。资本外流导致外汇储备降低,货币贬值后经常账户赤字仍然不断扩大。印尼随之采取了一系列紧缩性政策:进口税被提高,基准利率甚至达到了四年来的新高。这些举措稳定了经济却重挫了消费。近,印尼央行行长阿古斯(Agus Martowardojo,1956――)又表示将解决通货膨胀、经常账户赤字问题,但这显然又将印尼带回了老路。

  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系统性改革,这又需要卓越的政治智慧。幸运的是,佐科维已经初步显示出这种能力:在梭罗,他推动了公共交通和现代市场的发展,并筹资建设了一个产业园,后者在不久后催生了印尼国产汽车品牌;在雅加达,佐科维提议修建低下轻轨时只有18%的议会选票,但他借助游说集团的力量让计划终变成现实;同样在雅加达,佐科维引入了一种全新的绩效评估体系,从而使官员的任用与晋升不再取决于种族和宗教信仰的不同。

  即便佐科维无法在任期内全面完成这些改革,他留下的政治财富也会有助于这个国家的进步。因为佐科维成功的政治生涯和清廉的公众形象,越来越多的印尼年轻人选择走出首都去偏远的小城市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他们乐于接受“上山下乡”后所处艰难环境的挑战,对腐败问题零容忍并且志在改变他们的父辈努力塑造的那种政治人物高高在上的社会形象。

  “新一代的政治家更倾向于在领导队伍里而非在雅加达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印尼一位大学政治学教授认为:“这些年轻人的另外一个共同点在于,他们可以将自己在政党和公众中扮演的角色分得很开。他们逐渐意识到,投身政治家族未必会带来好的政治前途,但正面的公众形象和得力的社会政策可以帮助他们赢得公众信任,而这迟早都会让他们得到回报。”

历史人物
旅游热评
电影
友情链接